Garden State：孤独与取暖

     
     再次套用某人的旧语作为标题，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再有什么别的词语能准确形容看完Garden State这部片子之后的感受。

     2004年有三部独立电影在不同层次方位赢得了广泛的叫好声，《杯酒人生》表达的是一个纯美国式的生活寓言，尽管得到了几乎所有影评界甚至学院的认可，其敏锐的语言风格和对话中包含对美国梦的自我嘲讽终究很难为非美国文化中的人群体会；由同名小说改编的《天涯家园》中柯林法瑞尔“出位”的表演独到引人，让人再次领略了这位走在偶像边缘的小生的演技，大概是剧本的关系，影片落幕时带给我的是一些无奈，多少落寞，而片子涉及的部分同性恋题材也使得它终究还是一部无法引起广泛关注的独立电影。

     在一个偶然的时候我看到了这部Garden State。在主流电影不尽如人意的2004年，它就像一部十分有诚意的作品摆在面前，没有经过精雕细琢，配乐是随手拿来。你甚至很难在不经意间滑过的九十分钟内琢磨出一条故事主线，散文般的叙事风格和随意的镜头表现想告诉我们这绝非大师之作，这种简单的模式配上创作者的用心良苦和真诚实意，效果反而显得远比大师手下的作文要精致的多。

     片子没有故事情节，但又可以说它包含了很多丰富的内容——家园、爱情，和对整整一代美国年轻人生活模式的总结。任何有二十岁离乡在外的经历，曾有焦躁烦虑（谁没有呢）而总是试图想让眼前的一切都回归正常，这样想法时刻出现而随时像肥皂泡被击破的人，都会多少从影片里得到些共鸣。于是在那个三人站在废旧吊车上对着悬崖深处放声大喊的长镜头里，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冲动，一种试图从心灵呐喊走出来，摆平一切的欲望。

     惊讶于娜塔莉波特曼的表现，无论是《这个杀手不太冷》中的小女孩儿，还是《星战》中的女神形象，波特曼一直以来在我心里仅仅是个花瓶般的形象，偶尔还会把她同薇诺娜.瑞德搞混，新一代“奥黛丽赫本”么。而2004对于她来说一定是个不寻常的一年，不仅仅因为《Closer》中那个形象为她带来了奥斯卡的提名和一座金球，更因为在Garden State中灵魂般的出演让更多的人开始奉之为偶像，我也更欣赏她这样本位、自然的出演。屏幕上的她还是带着点古怪，甚至那么点邪气，愈发显出角色的可爱之处。Sam的眼泪，片尾音乐Frou Frou的“Let Go”，影片在我对娜塔莉波特曼的怀念和一气呵成的诡异气氛中结束。

     另一个出彩的角色归属Peter Sarsgaard，片中他扮演主人公家乡儿时起的旧友——玩世不恭、颓废懒惰，玩不义之财且经常不合时宜。从烟雾缭绕的油灯孔中望过去，似乎人生的价值在他身上片刻就会被缩小成一点。但当他带领二人在家乡的那块废墟地上一个“小小”的巡礼之后，他拿出来递给主人公的那个生日礼物——又竟是他在主人公母亲入葬时偷偷取出的遗物，我甚至不知道如何称呼那个貌似琐链的小玩意儿，但它足唤起主人公长久以来几乎失散的回忆。在他和母亲跨过辛酸的过去之后仍然无法连接被扯断的联系，一霎那仿佛被这条项链接起来。

     生活永远是简单的，Don't panic。如同coldplay在开片不久音乐声中所唱“all of us are done for. but we live in a beautiful world……” 影片在不知不觉中将一缕阳光投射到我们的眼前，尽管微弱，但足以照亮身边的黑暗。

     曾和人讨论过片名的中文翻译，比较常见的《情归新泽西》——这个如同《西雅图不眠夜》般fancy的浪漫片名实则完全毁了影片婉婉而来的风格和角色关系的核。而另一个看似胡乱翻译出来的《花园故乡》反倒一语中第，可以猜到Zach Braff当初在片名的选用上几乎不假思索，仅仅用自己的真实经历，用一个片名符号来替代真正意义的故乡。影片中所描述的故乡和爱人、离别和迷惘正是一个出生在新泽西（别名花园之州），一个多年在外、偶然返乡的年轻人对人生感悟的栓释。

     为了这部电影，我翻箱倒柜又找出一年前带过来的那盘coldplay，《Sparks》的音乐响起，Chris Martin低沉的vocal从水底浮上来，我又回想起影片里男女主角在水缸里相偎的场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2004年岁末，在这个喧闹的时刻异常冷静起来，沉浸在这让人心醉的旋律。
　

Liang .  2005.2.1